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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宜？
死了？
纪淮死死盯着那张死亡证明，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但很快，纪淮就恢复了镇定。
洛宜一向工于心计，这说不定又是他搞出来的什么手段。
对，一定是这样。
“阿淮？”
黎思语带着娇嗔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仪式要开始了，主持在等我们呢。”
纪淮猛地回神，将那张薄薄的死亡证明死死攥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身边穿着婚纱，妆容完美的黎思语。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挽着黎思语，走向面带微笑的牧师。
婚礼进行曲庄重而悠扬，宾客们带着祝福的笑容注视着他们。
牧师开始宣读誓词，温和的目光落在纪淮身上。
“纪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黎思语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钻进纪淮的耳朵，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那张死亡证明。
他和洛宜结婚时，规模远不如现在宏大，但纪淮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洛宜穿着简单的缎面婚纱，头上戴着洁白的头纱，看向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羞涩的爱意。
那时他们交换对戒，许下永生永世的誓言，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纪淮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洛宜嫁给他，真的是因为贪慕虚荣吗？
而他，又真的只是因为在乎洛宜的身份，才喜欢上她吗？
“纪淮先生？”牧师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带着疑惑又提醒了一次。
黎思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用力捏了捏纪淮的手臂，低声道：“阿淮！”
纪淮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他的眼前，洛宜穿着婚纱巧笑嫣然的模样，与后来她脸色苍白倒在香槟塔碎片中的画面不断交错重叠。
她为他煲汤时专注的侧脸，她熬夜等他回家时在沙发上睡着的身影，她在他母亲病床前细心照料的身影……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点点滴滴，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尖锐的刺，扎得他心脏一阵阵紧缩。
洛宜死了。
那个他爱过、怨过、恨过，以为放下了的女人，就这样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纪淮。
不！他不相信！
“不！”他猛地抽回了被黎思语挽着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黎思语的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阿淮？你怎么了？”
纪淮却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份死亡证明，眼神混乱而痛苦地扫过黎思语那张精心修饰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做不到。
他无法在确认洛宜死亡的这一刻，和另一个女人完成婚礼。
“对不起……婚礼取消。”
他声音嘶哑，甩开了黎思语拽住他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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