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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白连夜去了县教育局。
周淑琴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旧档案袋。
工作人员原本推说年代久远，查不到。
直到陆砚白把清途基金的律师叫来，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打开库房。
旧档案有霉味。
我站在一排排铁柜之间，忽然想起被开除后的那些年。
我也来过这里。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穿着洗旧的衣服，抱着一摞证明。
每一次都被人说：
“回去等通知。”
后来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让我等通知。
是让我等到自己放弃。
工作人员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面写着：宋南栀来信退回件。
陆砚白的手僵住。
袋子打开，里面是三封信。
：
未签收，退回。
陆砚白盯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收到过。”
周淑琴哽咽：
“她寄到学校，学校说你已经毕业。”
“她寄到你大学，材料被退回。”
“后来她托人送去清途基金，也没有回音。”
陆砚白拆开第三封。
里面只有两页纸。
第一行是：
陆砚白，我没有卖题。
他看到这句，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封迟到八年的信。
那时我写了很久。
写到最后，纸上有一小块水痕。
不是眼泪。
是出租屋漏雨，滴在了信纸上。
可他那时没有看见。
后来，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公益申请复印件。
青槐乡小学危旧校舍加固、防洪墙修缮、学生宿舍排险。
申请人：宋南栀。
拟申请基金：清途教育公益基金。
审批结果：不予通过。
签批人：梁若宁。
拒绝理由：
申请人存在严重诚信污点，不宜作为教育公益项目代表。
陆砚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页页往后翻。
里面有我拍的照片。
裂开的宿舍墙。
被雨泡烂的床板。
还有孩子们歪歪扭扭的手写信。
“陆叔叔，我们的宿舍下雨会漏水。”
“宋老师说清途基金会帮认真读书的小孩。”
我看着那些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碾过。
那时候的孩子多信我啊。
我也信过陆砚白。
我以为他办的基金，至少会帮他们。
周淑琴又递上一份山洪事故登记。
遇难人员：宋南栀。
事由：为救七名学生，被洪水卷走。
备注：事发地点为未完成加固的学生宿舍旁防洪墙。
陆砚白看着“未完成加固”五个字，半天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突然死的。
我的死，从那份被退回的申请开始，就已经有了影子。
这时，他的助理匆匆进来。
“陆总，查到了。”
“昨天孩子掉出来的那张纸，被梁小姐拿走了。”
“纸上写的是，若她回不来，请替七个孩子申请救助，不要找您。”
陆砚白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血红。
他终于知道。
我不是没解释。
是有人，一次又一次，把我挡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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