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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在郁霁川府里住了两月有余，我也逐渐消了气。
犹豫着要不要给侯府送个信。
却没想到先遇上了陆衍之。
彼时我正坐在郁霁川的马车里，他嫌我的首饰衣裳太少太过寒酸，要带我置办行头。
却在路上偶遇了陆衍之。
「哟，陆大人，好久不见。」
郁霁川笑眯眯朝他打招呼：「怎么行色如此匆忙，这是要干什么去？」
陆衍之和郁霁川关系并不好，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郁霁川被很多人背地里偷偷骂朝廷鹰犬，他作为镇抚使，做的就是皇帝想做却不方便做的事，是皇帝手里最趁手的一柄刀。
陆衍之则是清贵之流，两人明争暗斗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他有些惊讶于郁霁川居然先和他打了招呼，随后拱手敷衍道：
「家事，我正要去找我未婚妻。」
郁霁川奇道：「陆大人不是早就成婚了？我只知道陆大人有位干妹妹，还不知道陆大人竟还有未婚妻。」
陆衍之不想多解释：「那就是我未婚妻，是自幼定下的婚约。」
「倒是听说郁大人新婚燕尔，这次的新娘子居然命硬得很，一直平安无事？」
「是啊，」郁霁川勾唇，「大概是我们八字比较合。」
「那真是太好了，贺礼稍晚送到，」陆衍之无意多说，「祝郁大人和夫人琴瑟和鸣，白首同归。」
「多谢陆大人，想必内子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陆衍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打马就要走。
却在视线扫过郁霁川腰间时猛地勒马，瞳孔一缩！
「郁大人腰间的荷包——」
郁霁川低头：「哦，是我夫人绣给我的，是鸳鸯戏莲呢。」
我在后面心里一沉。
我绣工很差，从小就不会做针线。
曾经少女怀春时，我也整夜不睡绣了个鸳鸯荷包送给陆衍之。
却被他嗤笑：
「哪里来的野鸭子，我才不要，戴出去恐怕会被旁人笑死。」
于是那个花了我许多个日夜，戳得手指头红肿才绣出来的荷包就像垃圾一样，被他扔在一旁。
最后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后来他和沈怜雪互生情愫，沈怜雪的女红很好，也绣了荷包送他。
绣的是松鹤长春，精致无比。
我也就再没送过陆衍之荷包。
这么多年，我的绣工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绣那个鸳鸯荷包送给郁霁川时，我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他笑话的准备。
他也确实笑话我了。
「这哪里是鸳鸯戏莲，分明是鸭子抢食。」
可却在我生气要拿回去时夺了过去。
「哪有送人东西又往回要的道理？我的了。」
然后就一直戴着那个荷包。
其实有好几次我都看到有下人看到那个荷包，神情有异。
可谁都没敢说什么。
陆衍之急切道：「可否借来一观？这绣工，倒有些像我未婚妻的！」
郁霁川轻笑：「哦？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绣工和与我夫人一较高下的奇女子，只是——」
他淡淡道：「荷包乃是私密之物，恐怕不能借给陆大人看了。」
陆衍之顿了顿，视线扫过后面的马车。
我赶紧放下帘子，好在刚才只掀开一条小缝儿，他应该什么都没看到。
「是我唐突了，郁大人，告辞。」
他收回视线。
然后打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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