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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说什么？”
沈莲像是被一道天降雷霆直劈天灵盖。
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仿佛看到那个突下冰雹的夜晚。
她不顾我的哀求，踩下油门，看到我受伤流血也没有停顿一秒。
而女儿的病情如此严重，她却将医疗条件最好的中心医院特需病房抢给了别人。
“啊！”
沈莲痛苦地捂住了脸，浑身像电击一样剧烈颤抖。
片刻后她冲进车库，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而我，拉黑轰炸信息的沈莲后，美美睡了一觉。
飞机抵达，我重新打开手机，看到弹出的最新消息：
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沈总，在第二医院的走廊里，状若疯狂。
她双眼通红，拉着一个又一个医生、护士，反复询问当日我和女儿的消息。
活像个精神病。
被拍的护士嫌恶地皱眉。
“现在来当好妈妈有什么用？那天你女儿下了病危通知书，多器官衰竭，差点就没命了。你人呢？”
“就她爸一个，脸上手上都是血。”
旁人听了，纷纷朝沈莲投出鄙夷的视线。
我看完新闻视频，觉得痛快又解气。
沈莲，你现在哭有什么用？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已经不值得我和囡囡再浪费一点心力。
抱着囡囡坐上堂哥轿车的时候，我想起那天夜里，独自一人守在抢救室前的场景。
又想着刚才新闻里，沈莲跪倒在地的模样。
心里一片痛快。
第二医院里，收到小刘查来的最新消息，沈莲立刻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撞到了人也没有道歉。
她猛踩油门，不顾红灯，飞快到了城北机场。
此时她头发凌乱、妆容斑驳，衣服上不知蹭到了哪来的脏污。
最注重形象，化一个妆至少块的女人，活脱脱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她死死盯着人群里，每一个与我身形相仿的男人，和每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见到了，就喜不自胜地上去扒拉。
“囡囡，我是妈妈呀！”
“老公！老公你别走。”
可每一对父女都不是我和囡囡。
“哪来的神经病啊？”
一个女人像老母鸡一样拦在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身前，用力将她往外推。
沈莲猝不及防，腿一扭，摔在地上，下意识痛呼出声。
那女人嫌晦气地呸了一口，拉着丈夫和女儿走了。
“快走快走，肯定是个精神病。”
旁边路过的人也嫌弃地绕路走，还有人举起手机对准她拍摄。
沈莲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环抱自己。
她想起身，摇摇晃晃终于站起来，这时手机一震。
不等铃声响起，她就飞快接通了，夹着嗓子喊道：
“老公~”
可她听到的却不是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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