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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相亲那天，他迟到了十分钟，因为路上堵车。
到了以后很认真地道歉，然后点菜的时候特意问了服务员哪几道菜不放香菜。
我没跟他说过我不吃香菜，他是在介绍人那里听说的。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到家以后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还有机会见面。
后来的几次见面，他每次都会提前到。
有一次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餐厅，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半。
他说他也是刚到，但服务员跟我说，这位先生二十分钟前就到了。
这些小事情，一件一件，像砖头一样垒起来，垒成了一堵墙。
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从宜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两个人上了车，沈砚洲发动车子，车载音响自动连上了他的手机，放出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你平时都听这种歌？”我问。
“嗯。”他说，“老歌好听。”
“我也觉得。”
车子开上高架，城市的夜景从两侧的车窗掠过。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男女主角在夜晚开车穿过城市，车里放着音乐，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
我当时看电影的时候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经历一次这样的时刻。
现在经历了。
搬进新家的第五天，我妈打来电话，说前男友又出现了。
“就在楼下站着。”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也不上来，就在那儿站着。”
我问她站了多久了。
“你爸下去问他想干嘛，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闺女，你说他这是要干嘛呀？”
我说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给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说前男友又去了我爸妈那边，我去处理一下。
他秒回了两个字：等我。
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楼下。
我上车以后他看了我一眼，没说多余的话，直接发动了车子。
去我爸妈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靠着车窗，脑子里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报警？上次报警以后他在派出所待了几个小时，出来以后消停了没几天，现在又来了。
说明报警没用，至少对他这种人不怎么管用。
讲道理？三年了，道理讲了无数遍，他听不进去。
或者说他不是听不进去，是不想听。
在他的认知里，我们没有分手，是我在闹脾气，是我被那个有钱的男人骗了。
他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觉得自己付出了三年的感情却被抛弃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累。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老远就看见他站在楼下。
我推开车门下去，他听见声音抬起头。
“你来干嘛？”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没再往前走。
“我想见你。”他说，声音很轻，跟上次那个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见了，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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