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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谢锦书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贺从谦也愣住了。
谢家知道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许清雾呢？她知道了多少？
她是回谢家了吗？
贺母凑过来，不明所以：“写的啥？不是通知书？”
“不是。”贺从谦闭了闭眼，将信纸揉成一团。
“没事，妈。您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贺母急了。
“那通知书呢？还有许清雾她人呢？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会回来的。”
贺从谦闭了闭眼。
“她总要回来拿通知书。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过了正月十五。
谢锦书天天哭哭啼啼。
贺母也没了耐心，每天都在埋怨。
“我看那小贱人就是跟野男人跑了！”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年就该让她冻死在外头！”
“从谦，你跟锦书把事办了算了！反正你跟她也没领证，就一张破介绍信，不作数！”
贺从谦听着，心里烦闷到了极点。
他那样计划许清雾，名分当然要留给清雾当补偿。
这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一阵抵触。
他借着酒意，第一次对贺母发了火。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摔门而出。
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心里却更恐慌了。
不能再等了。
正月十六，贺从谦一大早就去了公社。
他找到负责招生和信件登记的地方，报上许清雾的名字。
“同志，麻烦帮我查一下，许清雾同志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吗？”
办公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翻了半天记录本。
“早就寄出了啊，按这个地址走的挂号信，算算时间，年前就该到了。”
干事看了他一眼，“你是她家属？她没收到？”
贺从谦嗓子发干，几乎说不出话。
“她的地址填的是哪里？”
“我看看，报考信息修改过，收件地址是……在京市啊。”
贺从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地址在京市。
通知书早就寄出了，年前就该到了。
许清雾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她改了地址，所以她考完试，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
许清雾走出考场时，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粒子。
她没有停留，径直去了车站。
去京市的火车票，硬座，十七块六毛。
她拿出自己这些年攒的所有的钱，拿到了那张薄薄的车票。
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包小裹，鸡飞狗跳。
站台，城市，农田，荒野……熟悉的景色被一点点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驶入京市火车站。
许清雾随着人流挤出去，凭着上辈子那点模糊的记忆，朝一个方向走去。
谢家住在城西。
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老槐树。
她站在那扇木门前，站了很久。
这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打量着她，眼神里有警惕和疑惑。
“你找谁？”
“我找……”许清雾的声音干涩发哑，“谢长林同志，或者苏蔓同志。我是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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