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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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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舟？”
苏棠雪走到陆庭舟身边，看见椅子上那摊烂泥似的人，微微一怔。
随即依偎进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怪姐姐，”
她靠在他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她毕竟是我亲姐姐。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看我风光，自己却”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庭舟，要不我把荣誉让给她吧。她曾经也是领域内的专家，比我厉害多了。要是她想回去，我我愿意让的。”
苏洛宁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让？
那是她的东西。
她的论文，她的心血，她的创意。
她说“让”？
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
陆庭舟脸色一沉，揽住苏棠雪的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怒意：“你努力了整整七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她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付出，凭什么拿你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椅子上那摊烂泥一样的女人，眼神冰冷。
“如果，她是个残疾，怎么搞科研？”
苏洛宁低下头，看着自己软软垂着的右手，像一块死肉挂在身上。
陆庭舟松开苏棠雪，转身走向电击椅的控制台。
“庭舟？”
苏棠雪愣了愣。
“你先出去。”
他的手按在开关上，没有回头。
苏棠雪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随即乖巧地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陆庭舟把开关推到了最底。
电流涌来的那一刻，苏洛宁嘶吼出声。
右手传来剧烈的疼痛，像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噬。
可就在这铺天盖地的疼痛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控制台前的陆庭舟。
“我恨你。”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几乎被电流的嗡鸣声淹没。
可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满口的血。
“我恨你。”
陆庭舟的手怔住了。
心口像押着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的，疼的慌。
他想起她放弃一切时，笑着说“有你就够了”。
想起这七年，她每天早上给他熨衬衫，晚上等他回家，无论多晚都留一盏灯。
他想起她给他盛汤的样子，想起她趴在儿子床边讲故事的样子，想起她偷偷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他下意识捂住心口。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庭舟，好了吗？我煲了汤，等你上去喝。”
他顿了顿，心口泛起的一丝涟漪，像被风吹散。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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