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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9

萧怀沣没有走。

他在别院外的客栈里,住了三日。

每日清晨,他都能听见院墙内传来的枪声破空。

但他再也没能见我一面。

这三天里。

他在客栈的油灯下,写了一份清单。

第一行:四年中馈,填补亏空九万两。

第二行:苏卿浅入府,夺正院。

第三行:半夏护主,受杖责二十。

第四行:家书被改,罚跪宗祠一夜。

第五行:密信构陷,夺步摇,逐出府。

每一项的后面,他都用重墨写下了四个字:

萧怀沣之过。

第四日。

我选了城中最大的一间茶楼。

萧怀沣早早就到了。

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是我在侯府时,最常备的茶。

我落座后。

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没有碰。

“我不喝这个了。”我淡淡地说。

萧怀沣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把那份写满罪状的清单,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

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

“你终于看见了。”我说。

萧怀沣眼底闪过亮光。

我又补了一句:“可是萧怀沣,看见了,不等于能弥补。”

他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颤抖着手,取出那枚修补过的赤金步摇。

“正院已经空出来了,中馈的账册也封存了。”

“只要你肯回去,这侯府,再没人敢对你不敬。”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支步摇。

忽然问他:“你可知,这支步摇最初是谁给我的?”

萧怀沣沉默了。

“是你母亲,老侯夫人临终前,亲手戴到我发上的。”

“她说,萧怀沣这孩子性子冷,日后萧家,托我多照看。”

我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这四年,我忍了。”

“但你亲手把它从我头上拔下来的那一刻。”

“我就不欠你们萧家了。”

萧怀沣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你会走”他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走。”

“你是以为,我走不了。”

“你觉得我有将门的傲骨,有当主母的本事,所以无论怎么委屈,我都能顾全大局撑下去。”

“可你忘了,能撑,不代表我该撑。”

“我对不住沈昭他替我挡了三刀,我欠他一条命。”

“我看到苏卿浅母子,就觉得心里的愧疚要将我淹没”

我没有讥讽他。

“沈昭救的,是你的命。”

“不是我的婚姻。”

“你要还恩,那是你的大义。但你不该拿我的位置,我的人,我的清白去还。”

萧怀沣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很久。

他红眼睛,绝望地问我:“若我签了和离书”

“你会不会好过些?”

我看着他,吐出一个字。

“会。”

萧怀沣握住笔的手抖得厉害。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当场签下那个名字。

他攥着最后一口气,不肯松手。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萧怀沣猛地站起来,追到楼梯口。

“昭宁!”他在背后喊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你!”

我没有回头。

顺着木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没有以后了,萧怀沣。”

“我已经不在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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