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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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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漂泊。
在一个地方呆腻了，就打开购票软件，随机买张票，买到哪儿算哪儿。
在路上，我遇到了无数同行的人，他们羡慕我的自由。
可他们看不见我的痛苦和迷茫。
我每天都翻来覆去到凌晨难以入睡。
艰难睡着后不过三四个小时又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
为了体会活着的感觉，白天我只能在外面闲逛，努力感受别人的喜悦和快乐。
可喧闹的城市里，我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像个异类。
我总是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直到我翻阅了妈妈的所有社交软件，看见了她说退休后想去大理。
没人认识的网上，妈妈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人师表的严肃班主任。
她会毫无负担地暴露自己的不满。
她说她厌倦北京的雾霾和干燥，期待南方的湿润和四季花开。
她还说她好恨，病痛来得那么早。
早到无法陪伴我一生。
看着她那些絮絮叨叨的抱怨，我流了一整夜的泪。
第二天一早，我出发去了大理。
到大理不知不觉已经半年了，我一开始是住民宿。
后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边的气候和人文，便租了个小院。
小院面积不大不小，够我种很多花。
又紧紧挨着一片湖泊，每天我起床推开窗，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在湖面上自由飞翔的鸟儿。
或许是大自然抚慰人心。
慢慢的，我不再失眠，不再惊醒。
也不会再频繁地想起过去的一切后，无法抑制地发呆和落泪。
顾泽言在我脑海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当在街上猝不及防看见他时，我才猛然发现，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想起过他了。
顾泽言似乎过得也不怎么好，下巴上一片青黑，隐约可以看见没剃干净的胡茬，完全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
原本炯炯有神的瞳孔也失去了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手上拿着我的照片，不断地询问着路人是否见过我。
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他失望地叹口气，又强打起精神就去问下一个路人。
如果是半年前，我一定会对他避之不及，在看见他的第一秒便转身离开。
可这次，我主动迎了上去。
看见我时，顾泽言甚至以为是幻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震惊地开口：「不是幻觉！阿煦，真的是你！」
他脸上爆发出了难言的光彩，伸出手就要将我搂进怀中。
我适时往后退了一步，叫他扑了个空。
他也没生气，激动地诉说着他对我的思念。
可我根本不想听这些。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将他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坐下后，我开门见山。
「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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