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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她秒回：“外面的不干净，我胃受不了。”
“那你之前不是说我的菜也不新鲜吗？”
“我那是气话！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如果是气话，那更伤人。”
她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我没点开，转成了文字。
前面几句还是道歉，后面开始怪我心眼小，再后面就开始诉苦，说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多不容易，说她妈妈身体不好需要钱，说她每个月工资大半寄回去，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
“我就是因为穷，才一直吃你的便宜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亏了吗？我知道！我就是在占你便宜！我承认！但我没办法啊，我没钱啊！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我看着这段话，终于回了她。
“你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家湘菜馆，人均一百二，你说你舍不得吃顿好的？”
她没回了。
周一早上，王雅茹比我先到公司。
她换了新发型，烫了大波浪，染了棕色，看起来至少花了七八百。
桌子上放着一杯星巴克，还有一份看起来很高档的三明治。
她看到我进来，笑着打招呼：“祁棠早啊，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我没接话，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她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
“我周末想了很多，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说清楚。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带饭了。”
“那就一起吃饭嘛，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天。”
她的语气热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到我几乎要相信了。
“王雅茹，你不用请我吃饭，也不用跟我道歉。”
“你想让我继续带饭，直说就行。”
她的笑容凝固了。
“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为了让我继续给你做饭吗？”
我把饭盒从包里拿出来。
“你的胃病犯了，是因为没有便宜饭吃了，不是因为想念我的厨艺。”
“你——”
“你说你穷，舍不得吃好的，但你烫头发花了八百，每天一杯星巴克三十，周末跟男朋友出去吃饭一次两三百。你不穷，你只是不想在午饭上花钱。”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你把我当朋友，但你跟刘敏说我的菜不新鲜，说我吃回扣，说我小心眼。你在群里说我玻璃心，素质堪忧。”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定义？”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把我当朋友，你也不把我当人。”
“你把我当饭票。”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祁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饭票不饭票的，我就是觉得你做的好吃，想让你继续做，你不愿意就算了，犯不着这么说我。”
“是你先说的。”我站起来，拿起饭盒，“我去热饭了，你自便。”
我端着饭盒走向茶水间，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身后传来王雅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的人，得理不饶人。我都道歉了，她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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