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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我想要一个孩子。”
“我们的孩子，留着汉人血脉的孩子！”
他强调，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种病态的偏执。
“那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服我自己了。我当了父亲，我有了家，我背叛北狄、苟活于仇人檐下，也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仿佛这个念头支撑了他无数个煎熬的日日夜夜。
“百年之后，我面对我父母、面对我惨死的族人时，也能有个交代。”
“看，我没有完全忘记血仇。”
“但我也有了牵挂，我只是不得已”
说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自嘲到了极点的笑容。
“不过既然你没傻。”
“想来那些药，你是一碗都没真的喝下去吧。”
季长安朝我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干净，很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容。
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郡主，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吧。”
“我姓槐，槐树的槐。”
“我叫槐天野。”
他说着，眼底浮起浅浅的水光，依旧强撑着笑意。
“郡主，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你别亲手杀我，我怕你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害怕。就像我这十年，没有一日安生过一样。”
“槐天野真的很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长安骤然动了。
他猛地抓起被我扔在地上的软剑，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我瞳孔骤缩，伸手就要拦。
可是，太迟了。
噗嗤——
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身体猛地一僵，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睁着。
依旧看着我。
带着那抹未曾完全消散的笑，看着我。
我看着季长安的尸体，
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痛，试了几次，才终于找回自己声音。
“吩咐下去。府中所有北狄人，格杀勿论。”
“是！”
刀剑出鞘的刺耳锐响，惊恐绝望的尖叫，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嘶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还有越来越大的雨声。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躬身道：
“郡主，府中已大致肃清。江氏及其贴身仆役共七人，已于闻兰阁内伏诛。另有查实北狄暗桩十一人，皆已格杀。”
“府中其他仆役，正在逐一甄别。”
我应了一声，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木发愣。
管家等了片刻，目光落在我依旧不断渗出血迹伤口上。
“郡主，您身上的伤，流血太多了。”
“雨夜寒凉，是否先让大夫进来，给您包扎一下？”
我摇了摇头。
“派人通知皇兄。户部侍郎季长安，勾结北狄，弑父窃国，事情败露，已畏罪自戕。其府中北狄细作，均已伏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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