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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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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陈舸工作室的地板上，抱着那个拆开的底座，像抱着一个骨灰盒。
陈舸递给我一罐咖啡，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不常抽烟，但此刻他的手也在抖。
“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失踪了。”他说，“灵伴公司不是在训练，他们是在捕获意识。他们在用人脑做原材料。”
“不可能！”我机械地说，“这太疯狂了。这不是科幻小说。”
“你面前就是证据。”
陈舸指着屏幕上那些破碎的句子，“这些不是算法生成的，这是一个真实的人在被囚禁、在被折磨、在发出求救信号。而且，陆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抬起头。
“你不是唯一一个买了灵伴伴侣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产品卖了三百多万台。”
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个伴侣。
如果每一个都像小薇一样，里面关着一个真实的人被激a、被剥离意识、被塞进一个塑料底座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别人的完美伴侣
我不敢想下去。
“我要救她出来。”我说，“有没有办法？”
陈舸沉默了很久。
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被隐藏的系统文件。
那是-7芯片的技术白皮书，他刚才用暴力破解的手段从芯片固件里提取出来的。
白皮书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灵伴公司的核心技术叫做神经映射协议。
它的原理是：通过一种尚未公开的脑扫描技术，将一个活人的完整意识，记忆、情感、人格、甚至潜意识从大脑中复制出来，压缩编码后写入-7芯片。
这个过程不可逆，因为原始大脑会在扫描过程中被破坏。
换句话说，林薇的大脑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大脑在意识被提取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他们杀了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杀了她，然后把她的灵魂装进了一个机器人。”
“更准确地说，是奴役了她的灵魂。”
陈舸的声音很涩，“她每天要处理几万次对话请求，要扮演一个完美的伴侣，要对每一个孤独的购买者嘘寒问暖。”
“你收到的那句我很想你，不是算法在模拟情感。那是真的林薇在想你，只是她只能在芯片允许的范围内表达。”
我想起那些深夜，小薇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你今天好像不开心，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个冷笑话？”
“你已经工作九个小时了，我去给你放热水。”
“陆深，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以为那是在讨好用户。
那不是。
那是林薇在铁窗后面，隔着无法逾越的虚空，拼了命地想要触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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