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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儿子生日，约我在商场见面。
他穿着那件我去年秋天给他买的卫衣，外套和裤子搭配得不伦不类。
我走过去，皱眉问道：“怎么这么搭配，不觉得奇怪吗？”
他撇了撇嘴：“爸爸经常忘了洗衣服，我没有能穿的了。”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没说话。
毕竟这是他自己选的、拥护的爸爸带给他的生活，他应该接受。
我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他，见了也无话可说。
儿子似乎感觉有些局促，扭来扭曲左顾右盼。
半晌，才小心翼翼憋出一句请求：
“妈，你能不能接我走？”
这句话说出后，他有了吐槽的勇气。
“家里乱七八糟的就算了，最近还有些臭臭的。我同学来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
“爸爸做的饭好难吃，我提建议，他骂我不知道体谅他，说我难伺候。”
还有作业。老师说要家长配合做一个社会实践手册，要贴照片写感想。我跟他说了好几次，每次都说好，然后就忘了。班里就我一个人没交。”
我并不意外，问他：“你爸下班后都在干什么？”
儿子委屈巴巴道：“做题呀，他要高考的。”
我心平气和告诉儿子：“你不是被判给妈妈的，现在他的监护权还在生效，妈妈不能随便把你接走。”
我公司离儿子的初中太远，我计划等他上高中了花钱把他送到我附近的私立学校，那样我也方便照顾。
还不等我继续说出我未来为他做的打算，儿子就理直气壮道：“那你就回家来照顾我呀。”
“我是你儿子，你有义务养我，有义务做家务。”
“你把一切都推给爸爸，他又要考试，又要照顾家里，怎么忙得过来？”
“你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嘛”
我心寒得厉害。
之前我还替他辩解，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掰一掰，总还能长正。
现在看来，与他白眼狼的爹，是确确实实一脉相承，烂在根上了。
我语气变得冷漠起来。
“你吃穿用度，每个月妈妈都按时把抚养费打到你爸那边。没有少过一分钱。我尽了法律要尽的义务。现在是你爸没有尽到法律要尽的义务。”
他习惯了他爸的努力被歌颂，他妈的努力被忽略。
日积月累，就成了理所当然。
我也不想把过去是十年的账算清楚给他看了，良心不该是苦口婆心教出来的。
那样不真，易变。
“随你吧。”我拿起包准备离开，“你判给你爸。我每个月按协议给你抚养费。你以后有什么不满，去找你爸。”
“他既然那么辛苦，你就多做点家务，帮他准备第十一年的高考吧。”
儿子看着我的表情慌张又愤怒，“妈！”
他出生那年我期待了无数次的称呼，现在听着真刺耳。
我留下给他的生日礼物，径直走出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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