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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陈然，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停手，继续敲字。
她走过来，站在我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董事会上说的那些话，让我爸多难堪？让沈家多难堪？”
我停下手，抬头看她。
“所以你进来，只是要跟我说这个？”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要离婚？”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
她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沈家对你不好吗？我爸让你进公司，给你机会，让你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妈虽然嘴上厉害，但家里哪样亏待过你？”
“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你住的别墅，开的车，你身上这件衬衫，哪个不是沈家给的？”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把键盘往里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妍，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我在沈氏七年，沈氏营收从五千万做到六个亿，去年具备上市条件。”
“你爸给过我股份吗？给过分红吗？给过我一个正式的职位吗？”
“没有，甚至，他连内部会议都不让我参加！”
沈妍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第二，你爸让我进公司的时候，说行政部缺个打杂的。”
“我干了四个月打杂的活，直到做出成绩才被调到市场部，但我的工牌上写的什么？”
“特聘助理。”
“七年了，我的工牌上写的还是特聘助理。”
“在系统里，我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第三。”我顿了顿，“你们一家人，包括你，有没有在任何场合，当着任何一个人的面，承认过沈氏有今天，有我一份功劳？”
沈妍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你你计较这些干什么？一家人，用得着分那么清楚吗？”
“一家人？”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妍，你听着你妈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听着你弟弟说我连条狗都不如，你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弟弟当着十几口人的面，说我在沈氏没有股份没有分红连个总监都不是，你跟着他们一起笑。”
“七年，每一次都是这样，事后跟我说一句让你受委屈了，然后第二天一切照旧。”
“沈妍，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一家人？”
沈妍双手从桌沿上收了回去。
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我不是没有替你说话”
“你什么时候替我说的？”我问她，“你哪一次在任何人面前，替我反驳过一句？”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
突然，沈建国推门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只对沈妍说了句：“小妍，你先出去。”
“爸”
“出去。”
沈妍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终究没停。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我和沈建国。
“陈然，你要离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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