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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按下了暂停键。

沈父的怒容僵在脸上，沈母的指责噎在喉咙。

萧燃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但随即又掩饰起来，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

沈月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瞪得极大，仿佛听不懂我的话：

「什么？阿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

「不不」

沈月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像是无法接受。

「为什么？就因为萧燃？就因为我爸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阿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吗？我刚刚我刚刚还在为你跟他们吵！」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

「你别这样我错了，我昨天不该那么说，我不该犹豫，我跟你道歉！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回家，再也不理他们了，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惊慌和祈求的脸。

我想起姜婉以前总说我太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面对沈月，我似乎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丈夫，给予她需要的热情和包容，却始终隔着一层。

「月月，」我慢慢把她的手拉开，「不是因为他们。」

「那是因为什么？！」

她尖声质问，眼泪汹涌。

「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总是这样！宋年，你总是这样！」

「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高兴不说，不高兴也不说！」

「我发脾气，你哄我，我犯错，你包容我，你甚至你甚至能让我感觉到你有时候在勉强自己配合我！」

「可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正想要什么？你对我，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

她的话让我一愣。

「我以为那是尊重，是给你空间。」

「那是你以为！」

她哭着喊，

「我要的不是一个完美无缺、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人丈夫！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生气，会吃醋，会因为我靠近别的男人而不高兴，会在我做错事的时候狠狠骂我一顿。」

「而不是像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永远温和，永远理智，永远隔着一层玻璃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宁愿你跟我大吵一架！那样至少我知道你在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地说‘我们离婚吧’，就好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忽然想起姜婉，想起我们过去那种高度默契、理性克制、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未尽之意的相处模式。

我们都曾是彼此眼中「完美」的伴侣，却也最终走向冰冷的分崩离析。

而面对沈月，我似乎不自觉地，又带上了那种「正确」却疏离的模式，并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是成熟，是包容。

原来，这也是一种傲慢。

客厅里只剩下沈月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沈父沈母脸色铁青，却一时无言。萧燃站在阴影里，眼神闪烁。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地方，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沈月。

「对不起。」

然后，我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沈月崩溃的哭喊和沈母气急败坏的叫骂，还有萧燃假惺惺的劝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