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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拘留所那边很快有了结果。
李大山暂时被依法处以留置，李文斌一直被推着走，大概也焦头烂额。
由着警方的见证，他不得不草草走完了离婚程序。
那天弄堂里的损失陈姨坚持算了，说修修补补花不了几个钱。
可宋安筠心里过不去，老早就重新跑回去上工。
哪怕她额头贴着纱布，青青紫紫的痕迹还在，看着让人心惊。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如果不是想要彻底了断，她本可以不用受这些罪。
她一眼便看出我难以释怀，拉着我坐下。
“有时候，伤口得露出来，让别人看见，不狠一点，往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是你要记住，这不是我们的错。”
“不是因为我们反抗了，不是因为我们想活得像个人，才招来这些伤害。”
“错的是他们，是那些觉得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人。”
“我们保护自己，争取该有的活法，任何时候都没有错。”
“这伤是他们的罪证，不是我们的耻辱。”
宋安筠轻轻握住我的手，手心温热，带着薄茧。
她的话一次次烙进我心里，烫得我心头一震。
她的伤渐渐愈合，结了痂，又慢慢脱落。
留下几道淡粉色的新痕。
我以为一切就要尘埃落定时，警方为我们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们在李家地窖救出了一个疯姑娘。
我们走后，李家父子苦于没人伺候，日子过不下去。
竟骗了个有点智力障碍、家里没人管的姑娘。
说是帮忙干活，实则关在家里逼着伺候他们。
一审问，李大山为了撇清自己，慌不择路，乱咬一气，扯出了村里许多腌臜事。
村长看似公正严明，私下拿钱办事，给人“摆平”过好几次纠纷。
前去调查的警察觉得不对劲，上报了，城里来了一拨人联合行动。
据说以往走丢过的女人，都和李大山那帮人有关。
动静闹得不小，村里顷刻间炸开了锅。
有些家里男人被带走的女人哭天抢地，觉得天塌了，没男人活不下去，骂我们，骂警察。
但也有一些像翠兰嫂，一开始也哭，后来听说了那姑娘的事就不哭了。
有人看见她收拾了个小包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要离婚。
还有阿芳姐，她男人常给村长跑腿，也在被带走的那群人里。
我听着听着，不知怎的，心里头堵得厉害。
愤怒、庆幸，又为那些女人感到怒其不争。
可宋安筠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很是清澈明净。
“自由是一个人生下来就该有的东西，就像呼吸，就像活着。以前，是有人捂住她们的鼻子，蒙住她们的眼睛，告诉她们，你们不能呼吸，得靠着别人活。”
“捂着鼻子的手松开，蒙着眼睛的布掉了，难免会有人觉得不习惯，但要不要大口呼吸，要不要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要不要自己站起来往前走，这个选择终究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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