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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妈妈被那一巴掌打得回了神，嘴角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可她却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爸爸，眼神里满是慌乱的倔强。
“是她！是程昭昭总撒谎！”
她拔高了声音，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三天两头喊疼装病，我不过是想惩罚她一下，让她长点记性！”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着火……”
“惩罚？”
爸爸气笑了。
“你所谓的惩罚，就是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
“王红艳，你有没有心啊，她才9岁啊！”
“她还那么小，你是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的啊！”
妈妈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嘴硬。
“那火又不是我放的！”
“她那么大了，着火了不会跑吗？不会喊人吗？”
“她肯定是躲起来了，她就是想看我笑话！想让我后悔！”
她的话音刚落，警戒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几个消防员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警察快步走上前，面色凝重地看向妈妈。
“王红艳女士，我们在你家中发现了一具女童遗体。”
“根据骨骼特征和现场遗留物判断，基本可以确认是你的大女儿程昭昭。”
“请节哀。”
妈妈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担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她怎么会……她为什么不跑啊…”
爸爸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担架，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妈妈。
“昭昭出事的时候，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我走之前特意给她留了个手机的，难道她就没联系你吗！”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躲闪着，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看着她这幅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妈妈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
通话记录里，一连串的都是我的未接电话。
最新的一通，就在火灾发生的半小时前。
“王红艳！”
爸爸猛地抬起头。
“昭昭跟你说了着火的，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你为什么不接！”
“你是她妈妈啊！你怎么能把手机关机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妈妈被他的怒吼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
“我以为她在撒谎！我以为她又是装的！”
“只要每次我和悦悦出去，她就是总是骗我。”
“她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她就是不想我和悦悦出去！”
“我真的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撒谎？”
爸爸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
“她为什么撒谎，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这时，负责勘察现场的消防员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勘验报告，语气严肃地开口。
“经初步排查，火灾的起火点是厨房。”
“原因是燃气灶阀门未关闭，燃气泄漏遇明火引燃了厨房的易燃物。”
“燃气灶阀门未关闭……”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妈妈的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消防员，像是没听懂一样，喃喃道。
“燃气灶……”
是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关。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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