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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在海南定居的第二年春天，母亲的眼睛完全恢复了。
我们在海边开了家小小的民宿，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生活。
母亲每天在院子里种花，和来住的客人聊天。
她胖了些，脸色红润，背也挺直了不少。
偶尔，我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傅禹希的消息。
他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股价跌得很厉害。
有八卦杂志拍到他深夜在酒吧买醉，身边围着年轻女孩。
配的标题是：傅氏总裁离婚后日渐颓废，疑为情所困。
我把杂志扔了。
那些都和我无关了。
夏天的时候，民宿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年轻女孩，背着画板，说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写生。
她叫林小雨，活泼爱笑，总缠着母亲讲海边的故事。
有一天傍晚，我和她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她突然说：“梦恬姐，你相信人会变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前男友，”她看着海面，“我们分手三年了，他最近一直找我，说想重新开始。”
“他说他变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伤害我了。”
我没说话。
“你觉得，”她转过头，“我该给他机会吗？”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说：“小雨，人或许会变。”
“但有些伤害，是变不了的。”
“就像这块石头，”我捡起一块被海浪磨圆的鹅卵石，“它被磨平了，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它曾经有过的棱角，划出的伤口，不会消失。”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很释然。
“我懂了，谢谢梦恬姐。”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清蒸鱼。
我们坐在院子里，吹着海风吃饭。
母亲说：“小雨那姑娘，今天下午订了明天的机票。”
“她说想明白了，要回去跟过去彻底告别。”
我给她夹了块鱼。
“妈，您觉得她现在过得好吗？”
母亲知道我在问谁。
她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
“恬恬，妈现在每天醒来，看见阳光，看见你，就觉得日子特别美。”
“别的，妈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我反握住她的手。
院子的篱笆上，母亲种的三角梅开得正艳。
玫红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温柔又坚定。
像极了生活本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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