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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火舌舔过梁柱的噼啪声仿佛还在耳畔。
可我早已不在那座华丽囚笼之中。
贤妃递来的假死药苦涩犹在舌尖。
我捏着第一百块冰凉的兵符站在悬崖边。
山下是楚霜明为我与宸儿立的衣冠冢。
风吹起素白孝衣，露出底下玄黑劲装。
父亲旧部派来的暗卫无声跪倒一片。
“皇后娘娘，兵符已齐。”
“镇北军十万将士听候调遣。”
我回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辉煌。
楚霜明此刻该对着焦尸痛哭流涕吧。
他永远猜不到那具尸体是死囚易容。
更猜不到贤妃早是我埋下的棋子。
“李贵妃那边有何动静。”
暗卫首领沉声回禀。
“她今晨去了京郊皇寺。”
“说是为太子诵经超度。”
“实则与敌国细作密会。”
我早知她身份不简单。
这些年她下毒手段层出不穷。
其中几味罕见毒药来自西域。
楚霜明却只顾纵容从不深究。
“派人盯紧，必要时可擒。”
“记住要留活口。”
暗卫领命消失在夜色里。
我摊开掌心，百块兵符拼接完整。
玄铁冷光映出父亲模糊面容。
他临终那句泣血告诫犹在耳边。
君命如山，圣旨不可违。
除非兵符齐聚，方可挣脱枷锁。
如今枷锁已碎，我却无半分快意。
胸口那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每逢阴雨，便如万蚁噬咬。
从前楚霜明会为我揉按伤处。
现在只剩山风刺骨。
“娘娘，接下来如何行事。”
另一位暗卫低声询问。
“去北境。”
我收拢兵符，声音平静无波。
“父亲旧部仍在苦寒之地戍边。”
“我要亲眼看看他们过得如何。”
也要看看楚霜明治下的江山。
是否真的固若金汤。
暗卫欲言又止，终是垂首称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离宫容易，割舍却难。
七年夫妻，数百个日夜。
那些风雨相伴的时光并非虚假。
可宸儿襁褓染血的画面骤然浮现。
瞬间冻结所有心软。
“出发。”
我转身不再回望。
玄黑身影融入夜色，如同鬼魅。
山崖上只余风声呜咽。
仿佛在哀悼那座吃人皇城。
也哀悼我死去的爱情与骨肉。
北境风沙割得人脸生疼。
我扮作商人妇，混入边关小镇。
镇北军大营就在三十里外。
可我不敢贸然前往。
楚霜明虽昏聩，眼线却遍布天下。
我必须确认军中无变。
客栈里，几个兵卒正在喝酒。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薨了。”
“宫里那场大火烧得蹊跷。”
“陛下连罢三日朝，人都瘦脱相了。”
我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
热水溅出，烫红了手背。
“要我说，皇后也是可怜。”
“太子才多大，就这么没了。”
“李贵妃倒是愈发得意，前日还遣人来劳军。”
“送的却是些华而不实的绸缎。”
“咱兄弟要的是棉袄是粮草！”
兵卒们愤愤不平，仰头灌酒。
我放下茶钱，起身回房。
心口那阵刺痛又蔓延开来。
楚霜明竟会为我罢朝三日。
是做给活人看，还是真心悔过。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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